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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風乾的嬰兒走過2013

連名字都忘了……風乾的嬰兒姐妹……祗記得那個不稱職的母親說“一個從小沒有愛的人如何給孩子愛?”……風乾的嬰兒死於這個社會和族群的聯合謀殺……我們爲了撇清責任,要儘快地遺忘……事實上我們早已做到……沒有比人類更擅長遺忘……我們宣稱的愛,祗是給了自己一個自我原諒的理由。

2013年發生了什麽,記住了什麽,就像北京持續不散的霧霾天氣,分不清白天黑夜。

宮廷大戲從年頭持續到年尾。政治不骯髒,專制才殘忍,黨同伐異的權鬥在你死我活中完全撕開了醜陋的面具。高官用毒藥殺人不算啥,判個無期老百姓也覺得那是人家的“家事”,跟自己沒多大關係。魯迅說的看客并沒有在這塊土地上絕跡。當權者也樂於見這種曖昧的局面,我讓你和我一樣吃得起慶豐包子,你就老老實實山呼萬歲,大家相與為安;你要敢上街舉牌,要求官員公佈財產啥的,那就祗好抓起來再說;即便是在網上說句真心話大冒險,那也得看看有無“散布網絡謠言”的風險。從網上到天上的領土識別區一片肅殺,嚇得雪花也不敢飄落。

一股妖風颳過2013年,把寒冷和陰毒吹到生活的角角落落,讓人渾身不適,反而開始疑心是自己哪兒出了問題。一個“中國夢”,滿街荒唐語。君不見大街上的那些醜化兒童的宣傳畫,正在赤果果地挑戰你的視覺和審美。一個死去的魔頭和他繼承者們仍然彈冠相慶,繼續玩一場三七開的愚民遊戲。你是不是反胃,還是已經被徹底漂白,這些都不重要,這個散發著土豪氣息的地方需要的祗是“聽話”和“奴性”。你必須是“中國夢”的一部份,才能獲得免死金牌,才能過一種看似衣食無憂的市儈生活。離開偉光正,你就是黨國的敵人。在急景凋年和通脹的陰影裏,還有多少人會去想,爲什麽要推遲養老保險,爲什麽出臺遺產稅,爲什麽汽油和打車說漲價就漲價,爲什麽非北京戶口不能在京買車買房,爲什麽外地的孩子在京上學必須有借讀證而辦一個借讀證必須要父母雙方的社保證明,爲什麽一個新兵會被虐打,勞教廢除了73條呢?

2013年我寫下一句話:“黑暗無需遠行,酷刑就在其中。”2013年我再次聽到有人高歌:“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2013年我們要記住那些自焚的藏人同胞,儘管我們不能一一記住他們的名字,但他們是真正聖潔的雪山獅子旗。2013年我們要記住冀中星,這個被聯防隊員打斷脊骨的山東兄弟沒有屈服於不幸,而是用一個土製炸藥包和六年刑期證明了一無所有者也有自己的尊嚴;如今他已在山東監獄服刑,但他在東莞厚街鎮被毆打致殘案八年了仍無結果。我們要記住為冀中星、姚寶華一家、范木根、張林等弱勢群體和抗暴者維權的劉曉原律師,他一年到頭奔波全國各地,沒有助手,事必躬親。我們要記住夏俊峰,他和那個被打死的瓜農鄧正加一樣,在2013年成為一個城管時代的犧牲品;我還記得推友為此發出的憤懣之語:“我心中的不快,需要一把快刀”。我們要記住刀客楊佳,2013年是他5周年忌,我們至今也沒有得到一個“說法”,因為我們說的最多的是“沒辦法”。我們要記住一別三年的老村長錢雲會,他用大好頭顱和死不瞑目告訴我們強拆和普交還在繼續,推土機替代坦克正發出嘲哳之聲。我們要記住趙常青、郭飛雄、王功權等推動中國公民社會建設的前行者,正是由於他們的勇敢和努力,我們仍然能看到一線希望之光。我們更要記住多年來忍受牢獄之苦的良心犯:王炳章,劉賢斌,譚作人,陳衛,陳西,高智晟,齊崇懷,朱虞夫,呂加平,劉曉波,李祥謀,呂江波……以及正在默默忍受離別之苦、軟禁之苦和懷璧其罪,被株連的家屬。他們的苦以秒計,就在我們在家洗個熱水澡之時。

2013年的最後一天,看到微信上的勵志語:“不能把這個世界拱手讓給你所鄙視的人。”——沒有比這更好的新年祝辭。

 

2014.1.6下午,四惠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