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 arthritis be cured

推開霧霾


當每一天的生活被霧霾封鎖,推開它就成為求生的本能。

 

霧霾鎖住天空,城市在重度灰中如大片中的災難場景,人們帶著口罩淹沒著表情,這種超現實的現實景象,有時反而讓人有種異樣的審美的竊喜。這種病態的審美在於,我們已經忘記自己的權利,變得逆來順受。

 

有部007大片叫《刺破天幕》。這個“天幕”也出現在《楚門的世界》,化作巨大的攝影棚;出現在《飢餓遊戲》中,成為殺傷力巨大的電磁場。當場景變得宏大,個人就變得微不足道,就會暗示自己不可能超越巨大之物而開始變得遷就和屈服。這也是為什麼皇家造出個龍庭,高大威儀,懾服眾生。

 

昨天看到推友說,當邪惡的鏈條無限延長,看不到首尾兩極,處於這個鏈條上的每個環節都為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在巨大天幕的籠罩下,原本不該出現的“霧霾”席捲全國,這種異常現象卻被當成一個“既成事實”接受下來,且誰都認為霧霾的形成與自己無關,由此個人的罪惡感跟著消失,更遑論追責。而此時,霧霾已經潛入心肺,成為身體可能致癌的一部分。接受霧霾的“合理存在”事實上變成了一種自戕行為。

 

對慣常事物的冷漠和無感,成為生活的常態,“窒息的生活也叫生活”成為大多數人的默認選項。仿佛不發聲,就沒有打壓,壞事就不會上門。放棄自己的良知與價值觀,悶頭發財,仿佛纔叫“主流”。

 

極權的統治邏輯在於,讓其子民永遠處於一種疲於奔命的循環狀態,無暇思考并顧及其他,而通過不斷與民爭利,獲得更多的物質資源進而反制百姓。同時通過教育,新聞管制,封網,電影審查,出版審查,禁止結黨集會等基本人權的剝奪,讓百姓事前認可自己“被統治階段”的身份并以此為滿足。由是,傲慢者愈加傲慢,悲慘者愈加悲慘。乘坐地鐵都會夾死在屏蔽門和地鐵門之間,原因卻在於“有關部門”不去安裝並不昂貴的激光探測設備。

 

如此草菅人命,又有誰為自己的兄弟姐妹振臂一呼?即便是因為聲援佔中而被抓的勇士,又有幾人知曉并關注呢?在條塊分割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角落裏但求自保。飛揚撥扈的踐踏下,百姓唯有不斷的呻吟,或是麻木,或是痛苦,更有無知者的歡呼與舔菊。

 

在長期的權鬥的夾縫裏,人們已經被馴化成一種變色龍,帶著異色而活成為大多數人的選擇,為此家破人亡親者痛仇者快的史實何可勝數?可氣可惱者就在於百姓對這種“被安排的生活”的自覺,也就是所謂的“平庸之惡”。同時,對於普遍的身體傷害和精神毒害,人們也大多以“選擇性失明”待之;甘願放棄自己的政治權利並以“沒辦法”來自說自話,變得理所當然。

 

但如果政治不是吃喝拉撒的保障,留著這個“政治”何用?就如愛因斯坦說的,如果國家不是為個人服務的,要國家何用?

 

天鵝絨革命讓東歐走出共產主義的霧霾,25年過去了,中國的霧霾卻正濃正黑,仿佛是每一個中國人的宿命。裸官準備好了跑路,有錢人選擇了移民,衹有無權無錢的弱勢者留在這個巨大的空殼裏度日如年。最遭殃的,還是在不斷被洗腦中扭曲成長的孩子。當香港的孩子走出街頭要求自己的未來,大陸的孩子還繫著紅領巾,在強行軍訓中喊出首長好。但就如胡適說的,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從來不是一群奴才建成的。

 

千倉百孔之地,又被嚴重的霧霾堵住。有人吃飯是為了活著,我們活著是為了有飯吃,世界在變得美麗,我們卻能容忍自己的醜陋,并敢於獻醜於世。

 

里爾克說,有何成功可言,堅持意味著一切。這個“一切”,如今也在嗆人的霧霾中低聲哭泣,就仿佛,我們的大腦已被徹底移植。

 

一句話,當霧霾成為每一個中國人頭上的緊箍咒,死亡開始在我們的心肺裏安營扎寨,我們卻還沒有回過神來。

 

2014.11.19下午,四惠東,霧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