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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2012隨筆

 

新年不是那麼經常地到來,但還是來了。

新年是一個販賣希望的季節。希望無處不在。我在早年的詩裏說:“新年到了/北方下雪/南方開花/我把中間的日子叫做喜悅”。

新年是這個星球的蔚藍例假。新年帶來全部的寒山瘦水。就像古人說的“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在這個星球上,沒有比人更脆弱傷感的動物了。獅子祗管咆哮,烏龜吐納如新,蝸牛變成一種久遠的事物,躲在孩子的童謠裏。小狗狗嗅著雪,雪白花花地下著。

白髮如年輪,環環催人老,卻也讓人措手不及。

剛在推上說:“早上送孩子@leo0168過馬路。孩子說‘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幼稚的肩膀要慢慢擔起世間的風雨,告別的路總在黑髮白髮間,鼻子為之一酸。”

喜歡聽孩子的聲音,總有種把這些童稚的聲音裝進瓶子收藏的衝動。孩子的聲音如此乾淨,一如種子發芽,書本說話。而聲音的流逝就如愛情的流逝,我祗有看著的份。而孩子一天天大了,等待他們的,會有更多的相聚和告別。

然而新年是一個護身符,愛人也是,可以掛在身上,不離不棄。聖誕節在杭州陪父母,淒雨冷風,更襯父母黑白相間的鬢髮。父親過來擁抱我,轉眼就是一個離別。母親在樓上不下來,祗是最疼我。瓊和我,明明是一個好姻緣,暗暗裏是彼此之間的抱怨和摩擦。感情磨人,又如何百忍成剛?每欲逃避之,又見“責任”二字,緊箍咒念,阿彌陀佛。生活的福氣裏夾雜著雨雪,而靈魂就此隱遁。

人是自己的矛盾體。我總不能學會像石子那樣走路,鏡子一樣呼吸,影子一樣收起自己的尾巴。在暴怒中尋找一點可能的安慰,和家人一起平安度日,和朋友一起守望相助,已足夠幸福。我對自己說,生活如墨,仍可大寫;生活嘈雜,要把安靜也包括進來。

然朋友還在獄中。王大姐@wlh8964她們還在為朱承志大哥奔走呼號。希望所有的良心犯回家過年,希望藏人手足不再自焚,才是新年的應有之義。是誰說,世間還有奴隸,則人人為奴隸。奴性久了,血性全無,漠不關心,甚至是財迷心竅充當線人幫兇,這難道不是國人最可痛可恥的現狀?

儀式化的新年成為政客和演員的廣大舞臺,歌功頌德都成了他們的本能。體制化的新年則是殺人如麻,囚禁良知,姦污眼神。說到春晚,這樣一個社會腫瘤越來越大,這樣一個怪胎活的滋潤有加。對於極權體制來說,洗腦是一項根本方略,唯有謊言才能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合法性”。也因此,對言論自由的扼殺,從現實到網絡,嚴密羅織,嚴苛鎮壓。如此才有了朱承志、肖勇、星河、陳平福等公民的冤獄。而至今朱承志大哥還在“被煽顛”著,因為他對朋友的義氣,他對極權猛獸的不服從。

一個科技時代,大屏時代,屏幕裏面越來越華美,生活裏面卻越來越粗鄙。在一個“無思則無過,莫言即平安”的病態思維中,個體開始學會偷懶,把自己的思考權利和表達權利拱手相讓,求得一點可憐的安全感。殊不知無處不在的極權恐懼仍是國人必須要面對的魔障,這樣一場博弈註定曠日持久。

2012.12.31上午,南磨房

看推,推友轉崔健語,“天安門祗要掛著毛主席像,我們就都一樣,都是難民。” 

 

從未認真想過翻牆這事,這讓自己成了另一堵牆。

爲翻牆做過一些努力,大多被動,因為自己對技術,始終缺乏熱情。

大約在2009年開始上推,驟然打開的美麗新世界讓人癡迷,一旦成為“推特控”,如廁發推都倍覺幸福。當時就是用自由門,并跟著不斷升級版本,有時也用在線的Proxy。後來購買空間建立獨立博客,建成後四弟幫助處理了很多技術難題,同時自己慢慢學會用ChromiumFirefox加代理翻牆,并開始使用Puff商業帳號。去年托同事在香港買了IPAD2,用免費VPN上過推,但發現IPAD就是個娛樂機,很快失去興趣。以前用諾基亞手機,用第三方看推發推,後來也祗能看不能發了。一開始自由門手機版還能用,後來也失效。上周免費得了一個運營商回饋十年用戶的低端安卓機,才開始研究手機翻牆。先是Root,後是SSH Tunnel,一個枯坐成木的不眠夜之後,成功登陸Twitter官網和專為安卓手機設計的第三方Twicca——那真的是一個曙光乍現的時刻。

說實話這些技術活很煩人,各種英語和程序,不斷地失敗,不斷地測試,不斷地升級,不斷地更換,耗費的是大把大把的時間和精力。但這些都是GFW環境中不得已的選擇,都是做中國人的代價。

以前翻牆很被動,今天想起來自己也許還算是自覺的,因為知道這是必須。也有同事想翻牆,卻怕會有危險。但還是有同事來找我要翻牆軟件。畢竟嚮往自由人人有份。

真的感謝那些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無論是提供翻牆的技術還是途徑,比如推特中文圈,推土機,DABR,以及各種翻牆教程的寫作者,都在讓更多中國人可以更方便地“跨越長城,走向世界”,第一時間同步世界資訊,并藉助這個開放、共享的全球“智庫”來學習和思考。

目前穀歌也在線發起一個關於互聯網自由的活動,以回擊那些試圖強化互聯網審查制度的國家:“自由開放的世界依賴于自由開放的互聯網。政府不能單方面決定互聯網的未來。全球使用互聯網的幾十億人以及構建和維護互聯網的專家也應該有發言權。"這是鏈接地址,歡迎參與:https://www.google.com/takeaction/whats-at-stake/index.html

如果我們不想被閹割或自我閹割,翻牆就是一個必選項。而在一個專制國家,這更是一項必須靠自己去爭取的權利。

也因此,爲了翻牆而付出一點投資,也是物超所值的事情。一個SSH帳號,一個月也無非是幾塊十幾塊的錢。一個獨立博客,一年下來也就三四百元,何樂而不為?更何況,網上有那麼多免費的VPN

就如推友@hnjhj所說,牆的存在固然增加了上網的成本,但也人為地讓有技術能力的人擁有了先天的競爭優勢,造就了一大批資訊貴族。當你的競爭對手在看環球時報,而你在看紐約時報;當他們在用百度百科,而你在用維基百科,你應該堅信,即使大家都是被飼養的牲口,你也是放養的。翻牆吧,少年!

翻不盡高牆高砌高入雲,祗爲了“春花春柳滿樓”。

生於斯國,努力做人。

 

2012.11.22上午,帝都

 

在一群野蠻人中間,我首先是野蠻的。

當體制的叢林法則不受鉗制,必然會向每一個個體滲透,并通過不斷腐蝕其意志力,逼迫或誘惑其成為一個徹底的馴服者,進而成為惡的一部份。

惟此境況,那些純潔如哈達的自焚者才尤其讓人痛惜。

早上在推上為他們寫下往生之語:“焚我塵緣/重生於梵/誓愿林火/照徹凡間”。

在一個處處擰巴的社會,誰能獨善其身?誰能自證清白?誰說藏人的自焚與我們無關?誰說這些焚燒的偉岸之軀,不是因為我們對底線的失守,對強權的縱容?

不承認自己的軟弱與服從,我們就無法不活在如蕭瀚所說的“公共原罪”裏(儘管我不喜歡“原罪”這個語意模糊的標籤)。不從自由表達開始克服內心的恐懼,就表示我們主動放棄了作為公民的基本權利。

但如果我們做不了別的,就請為逝者默哀,祈望悲劇不再。

 

2012.10.25黃昏,西店

 

剛在推上說,一個人的心,要多狠,才能活下去。

當活著是種恥辱,那些年輕的,甚或年長的藏人選擇了以死抗爭。

而我們祗能眼睜睜看著。

發推說,“夜開始靜,靜到寂,靜到死。於是,死,僅僅變成了一種說法,無關生的痛癢。沒有誰知道死的死穴。從迷途到迷途,多麼衰敗;從自焚到自焚,多少涅槃。而我竟是你身上的火與獸,這麼無情地燒你,不可熄滅。”

這個時候,如果寫字,字字焦苦。

不寫,亦如不呼吸。

我小心地藏起膽怯,祗為活下去。

而衰老如竹節,節節敗退。

 

2012.10.20午夜,南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