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景之年


每個清晨

擠牙膏

成了唯一的禱告


每個夜晚

總忘了

數一數失蹤的人


疲憊

掛在脖子上

狂躁

植入方腦殼


災難

總是先於祝福

向新年致敬


誰還記得

文字和釘子

安靜又尖銳的樣子


誰還記得

月亮上的那場雨

大過了情人的應許


當我

徒有人形

比標本和假肢

更僵直


內心的獸性

就不會聽到

鳥鳴撞上玻璃的回聲


2015.12.20下午,南磨房

一棵樹


無路可走

就把一棵樹

當做道路

它不會折腰而行


到達一棵樹

要穿過所有的距離

霾障

窗玻璃

監視器


一棵樹

打坐

不動中萬動

比佛更徹底

無知的人

剝了它的皮


一棵樹

你看不到它的疼

更多時候

你當它不存在

彷彿它不是重要的


一棵樹

不言不語

不像一個人

活在詞語裏


2015.12.10黃昏,南磨房

世界人權日,五年前的今天還被他們軟禁在一個小旅館。

霾疫


一場霾疫在蔓延

天空陰沉如屍斑

就要降下黑冰雨

 

一場霾疫在蔓延

把每一所房子

隔離成毒氣室

 

一場霾疫在蔓延

讓每一片肺葉

吞下催淚彈

 

一場霾疫在蔓延

每一條街道

都被咳嗽聲充滿

 

活在恐怖片裏

那麼多

多過人心的監視器

 

2015.12.1上午,下午,爆表,水南莊

毒霾已氾濫成瘟疫。

一場霾疫,成為死亡加速器。

在霾都,被慢性自殺成了倖存者的義務。

雪崩


在一個角落

彷彿咖啡

也跟著傾斜


酒做的雙簧管

有些香醇


隔著玻璃窗

暖的像一塊巧克力


如果有種死亡

不是那麼寒冷


如果繩索

衹是孩子們的跳繩


如果驚醒我的

不是從天而降的雪崩


2015.10.28早,Esquires

抄家


半夜闖進家門的是些什麼人

他們撬鎖而入

滿屋子翻騰

嬰兒的哭聲裏

妻子也嚇得斷奶

他們拿走我的電腦,書籍,記憶

他們帶走我

把我的孩子押作人質

好讓我說出違心話

讓我證明自己是個壞人


2015.10.19日上午,10.28上午,水南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