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非

我吃下一條魚

連帶著它死前的掙扎

我看不出它嘴角的委屈

和我的委屈有什麼不同

那被人稱爲「死魚眼」的灰白

我也不知是哪一日的天空

關於一條臭鱖魚的話題

在餐桌上旋轉

被美食挑起的性慾

以及作爲附屬物的靈感

讓人有了充分快活的理由

在人類的道德超市

有足夠自欺的必需品

不斷增加的法條裏

每個人都找得到自己的罪名

簽字,畫押,寫下保證書

必要時刪除自己

成了必備的生存技能

當我說魚是自由的

我正在打開一盒魚罐頭

當我說酒是清醒的,我是自問

結石的又何止膽色

結石的又何止文字

結石的又何止記憶


2019.1.28上午,下午,大北窯

2019.1.29黃昏,霾日,大北窯

聽聞王全璋律師被以和屠夫兄同樣的罪名強判四年半,從2015年綿延至今的709大抓捕,至此似告一段落(我想這正是他們想讓我們得出的結論)。

今又聞民生觀察創始人劉飛躍先生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重判五年。總是那些膽小如我的人,無償領受著諸位勇士的庇護。

平安夜

聖誕有審判有普通交通事故,乾燥的空氣蒸發著血液,粘稠膠著中艱於呼吸。

海子說,「在這個節日裏你什麼更加惆悵?」如果一個節日不是了提醒我們那些需要記住的人,節日的意義也不是那麼大吧。

約伯說,「我因沒有違棄那聖者的言語,就仍以此安慰,在不止息的痛苦中,還可踊躍。」

我想說,若無體面的生活,過節就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或者說,節日,是孩子們才配擁有的禮物。

想起佩索阿說的,「從一個未知的港口起航,向另一個於我們來說同樣是異的港口;因此我們應該旅伴之相互待。 」

有良心犯,就無平安夜,還是要祝福,祝福親人,友人,未曾謀面的人,祝福是一件確定無疑的事。